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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再多一點！」超越自我的創作動力－－吳德昇
「這市場怎麼形成的，只不過是看到一兩件東西有人喜歡，就到處和人說這東西很好賣，其實好的東西，有人喜歡的東西出來，多數也都是創新的人最早做出來的！」多加一點的動力，似乎驅使著吳德昇要再往前走，這樣的強烈情感，我們可以在他的作品看到，並引起深刻的共鳴！
採訪/木木屋主人
文/徐錦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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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句話說，「在人生的道路上，並不孤獨寂寞。」事實卻是，每一個人生來就是孤獨的，任何事業，在奮戰的當下，即便別人同心相伴、攜手迎戰，往往也只能在旁搖旗吶喊、敲鑼打鼓一番，真正做的，其實就是自個兒，承擔壓力、強迫成長，如人飲水、冷暖自知。「創作」尤其如此。
→吳德昇應用工具的能力超強，此為他琢玉時的側寫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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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變現狀 獨立自主
一位玉雕師傅的養成，需要經過多少玉材的耗損？多少前輩貴人的提攜？還有他個人付出的黃金歲月？成本無法計量。但若這份文化精神的潛移默化，內化並豐富個人的生活內涵，進而將一份糊口的工作，發展成工作不再止於工作、生活不再止於生活，而是一條追求藝術創造與生活結合的道路，孤獨雖是宿命，但眼裏、心裡止不住對藝術生命的熱情洋溢，人生，並不寂寞。
想像一個11、12歲的孩子，因著對繪畫、美術的一點天份，便被選定這輩子可能應該從事的行業的心情，有一點光榮、對未來不再迷惘，還是也會對失去探索其他可能性的機會而感到一絲遺憾？無論如何，讀書、工作都在繪畫與雕刻的氛圍中，任何人都會感染到藝術的魅力，而經過勤奮與努力鑽研，技藝在手總也能走出未來的康莊大道。當然在這之外，若多加一點，一點超越自我的動力，不以一般優秀的玉雕師傅自況，能夠再超前，做出屬於自己風格、自成一家的頂尖玉雕師傅，可就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。1975年，吳德昇被挑選入上海玉雕廠的那個年代，廠內資深前輩人才濟濟，各種刻工、雕法、技藝，以及對不同材料的運用提供相當好的歷練機會，當時，他所待的人物車間是廠裏技術最好，同學間互動與良性學習競爭也是最好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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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大型山子雕《洞天福地》被譽為
「寓意深刻、工藝精湛、材質稀罕」。 |
↑《洞天福地》細部──仙鶴展翅。
栩栩如生的神韻，令人心生嚮往！ |
↑《洞天福地》背面。 |
吳德昇回憶過去「那個時候要進入玉雕廠，還必須先看你美術方面的課業成績，好像每個學校挑選一、兩個吧！我喜歡畫畫，對美的東西有興趣，進去廠裏之後，還學素描、西畫、國畫等，從事雕刻這行，繪畫基礎很重要，當時，我還很榮幸，跟著國畫家，我們玉雕界很尊敬的老前輩蕭海春門下學過畫。」這些刻苦學藝的過程，在吳德昇輕描淡寫的描述下，三兩句帶過，但內心的躁動不安、極思突破的欲求，並未因在廠內做出好成績而消減，隨著年歲的增長，吳德昇更有改變現狀的想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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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年我已經20幾歲，去考大學，當時考大學的人多，想進入藝術學院的人也多，我沒考上。」吳德昇輕輕的說著，聽不出是失望還是心裡有憾，總是他並沒有因此而停下腳步，「我算是最早就離開玉雕廠出來自立開個體戶的，在玉雕廠待過這麼長一段時間，覺得國營廠裏限制框架多，我想找喜歡的做。」但他也並不諱言的表示，離開廠後得為生活奔波，有幾年總是雲南邊境的瑞麗和上海之間往返，雕刻的作品材料以翡翠為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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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←《恩愛》
尺寸：7cmx6cmx5cm |
↑巧雕 《蝸牛與蘑菇》(觀喜堂提供) |
創新風格 不受傳統拘束
問及刻翡翠和白玉有什麼特別不同而需要注意的地方，他提高了聲量「只要是好的材料，藝術眼光和美學觀念都是一樣的，雕刻的手法也一樣，只除了在雕刻的細節上，會根據質地、軟硬的經驗去施刀，這個可以不用特別強調，好像手感一樣，材料在手，自然而然就知輕重，但我覺得白玉、翡翠也好，藝術的表現是殊途同歸的。」早幾年，質量好的翡翠還很多，吳德昇覺得還很可以表現作品的創作品質，後來，翡翠的產量逐漸少，品質也不同以往就比較少刻了，吳德昇表示，他也因此大量運用俏色巧雕的設計來彌補材料的缺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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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實作的經驗讓他掌控材料特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，對於玉材的透析與分色能力，往往使他設計出令人驚豔的作品，也因為翡翠題材受到中國傳統題材束縛較少，吳德昇很早就走出自己的創作路線。`89年之後，他不再去雲南，`89~92年應邀至深圳創作大型山子雕「洞天福地」，`93年回上海，成立「吳德昇琢玉工作室」，開始從事玉雕創作，認為白玉雕刻表現的藝術性比較強，作品不但受到收 |
↑墨玉人物件《鍾馗夜行》 |
↑十八羅漢之一《阿氏多尊者》(觀喜堂提供) |
藏家肯定，更廣受業內認可，被尊為「上海四大天王」其中之一。他的作品題材各式各樣，尤以人物和立體件見長，同為玉雕師傅的汪洋表示，「他的作品靈活剔透，人物的比例雖然較為誇張，但很生動，很有感覺，結構非常準確，層次分明，像春宮裸女、精瘦的老頭等作品，生動的形象讓人印象非常深刻，即使是細部的手指、動作都讓人沒得挑剔。」在創作的思維上，即使採用傳統的題材，卻仍能創作出令人感受強烈的作品，觀喜堂林子權即表示，他的作品極為寫實，表現搶眼，和中國傳統的意象風格不同。 |
吳德昇強調：「不要老鑽中國傳統的做法，早期的雕刻工具較為落後，我們可以多吸收現代，參考國外好的東西來補強，譬如國外的金屬雕刻線條流暢、立體空間感強，讓人覺得很活，中國的感覺就比較平面，不否認中國的玉雕很好，但應該還是可以再發展的。」由於對工具的運用能力極強，也是對玉材韌性的信任，吳德昇治玉時，充分運用工具熟練的發揮各種技巧，同樣的工具可以做出和別人不同的手法，作品精密細緻，將作品中需要表現玉質細膩質感的地方也揮灑的淋漓盡致。林子權形容，「精細之處甚至讓人有一種危險的感覺，但卻是因為他對玉石的了解非常透徹，勇於利用工藝將玉的特質表現出來。」
| →《洞天福地》獲中國寶石業界權威刊物《中國寶玉石》專題報導，並選為封面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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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市場』也是創新出來的
早年出來開工作室逼得他必須獨立自主，什麼都得自己來，直接和客戶面對面的接觸、溝通了解市場走向，他認為那種壓力讓他在各方面都要勤奮的學習，但這樣的矛盾折衝，並未讓他妥協，反而更堅定了他所認為的藝術精神，「我們有一句行話叫『生意貨』，生意味強、匠氣重，藝術性太差的作品，生命力根本無法顯現出來，吉祥、討喜的傳統題材，我們不能放棄，但一定要挖掘新的東西，可以利用創新設計來表達，因為玉雕不是做熟練工，刻一匹馬，牠的動態、體型有很多種，實料不同，就不會兩件一個樣的，做出來的風格也不同。」他不諱言表示，新的創作出來，一開始往往不受市場接受，有段時間他會和客戶溝通、解釋，花不少時間去創造市場，他豪氣的說，「我這樣撐過來了，還是走在前面，不怎麼迎合老闆，我和客戶說這市場怎麼形成的，只不過是看到一兩件東西有人喜歡，就到處和人說這東西很好賣，其實好的東西，有人喜歡的東西出來，多數也都是創新的人最早做出來的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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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，吳德昇正式和戴家祥藝術有限公司合作，在旗下成立德昇藝術研究所，目前同事約有10人左右。主要由他畫設計圖，其他師傅加工，流程中再過他的眼去監督、修改，真不成還得自己動刀，套句台灣流行的職稱就是「藝術總監」，每天的工作量非常大，他笑說，時間很緊張呢！「我現在自己親自雕刻的作品很少，2~3個月怕沒有一件吧！有時朋友來看上我的設計，請我刻，或我自己看到對味的設計，再慢慢刻一些！」原來，對他來說，拿到料才設計比較晚了一步，吳德昇的作法是先畫各種靈感與題材的設計圖，再來雕工施作，而不是看到材料才畫圖，因為不想局限自己的設計，所以，只要一有想法，他就畫圖，可說是用圖來紀錄工作的人。 |
↑人物《夫唱婦隨》(觀喜堂提供) |
↑現代題材設計題材《青春》(觀喜堂提供) |
玉料品質也是有分等級的，傳統料作指定題材，籽料不願破形破相的，就在原本的設計架構上，因材施藝。對於這份工作的期許，他說：「我總覺得中國玉雕很好，但是，可以再多一點。藝術性多一點、生命力強一點。」接著他又笑著說：「我想，我會創造出自己的小天地，自得其樂吧！」
的確，平日的休息無外乎看書、畫畫和美術界的朋友聚聚，談些對藝術的想法，生活過得簡單、平和、滿足，只這「多加一點」動力，似乎總也驅使他要走在前頭，這樣的強烈情感，我們可以在他的作品看到，並引起深刻的共鳴！
→《鬥蟋蟀》尺寸：10cmx2.5cmx2.5cm |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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